關於陳年的舊事。
那些我們再熟稔不過的瑣碎事物,都在逃不了的每一刻鐘逐漸步入歷史,見證的則是我們。
當然,惟有在見證者的口傳下才得以千古流芳,而後人就能理所當然以為是經典,甚至於是都市傳說;但追憶者,可能更喜歡將它稱作「青春」。
正因為是臺北,所以在春節,所以在外地人蜂擁返回他鄉的此刻,這樣儘管寂寞,卻也最接近初始面貌的臺北,才更顯得親切。
無法克制「我們的故鄉」的情感湧上,僅管不見得用了交通工具移動自己的腳步,卻可以深刻的覺得「我回來了」。
是吧,正因為我們是土生土長的——臺北人。
有時總會懷念起童年伴我的那架琴。
年幼時的自己是沈溺於彈琴的,那時的身長,還得站著才踩得到腳踏板,但彈琴時祖父總在一旁笑的得意,所以特別溫暖也樂的開心。
但九歲起,突然不想彈了。那架琴的音色其實是一樣的,曲也是一樣的,可奏出的旋律是寂寞的。只要碰了琴,就會想起已不在的身影,和嚎哭的三天三夜。承受不起,所以不想碰觸,變得只在例行的課程上才掀開琴蓋。
最後落得人去樓空,我走了,那架琴也不在了。沒有後悔,但總是想起,直至今日。儘管覺得荒廢多年的自己很可能也失了演繹的能力,可卻止不住念頭。
懷念那架琴透明清亮的聲音,也可能是念舊於那極濃烈而純粹的情感。
搆得著、看得見嗅得到的,都只是表象。久之,熟稔的真我,也濛了一層薄霧,模糊起來。
而在其他生命眼底,是不是也盈滿了這樣的光景?誰能堅決否定,誰又能逃避也佔據了景中一隅的事實?
如此一來,也就不用怪罪觸不到真實,畢竟什麼都也如夢似幻。
看起小說還是喜歡翻書,寫起東西還是喜歡用紙筆,拍起照片還是喜歡拿傳統單眼,聽起音樂還是喜歡播唱片,聊起天還是喜歡撥電話。
行為也許過時,但這樣的習慣和鍾情,有濃濃超脫堅持的靈魂。
直到發現影子走了。
它獨斷、它自私、它任性,它只是悄無聲息地依附到另一個生命腳邊,但是漆黑的卻看不清楚表情。
無影人細細打量那溜走的、曾屬於自己的,再品味著相仿的生命,只是淺淺一笑:「那不就是我的影子?」
這可能就是成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