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你被蠻橫的預言綑綁,便啟動了那條粗糙麻繩的麻花內面所撰的緊箍咒。麻質纖維像仙人掌的尖刺,螫得你成為沙漠裏惟一淒美綻放的紅花。動彈不得而憔悴的你立定亦然發夢,卻順勢遣夢。「放走就沒事」你喃喃。說起他是一只存於夢田的單骨風箏。於是貧窮得只有風的高原你拖曳風箏,領它追逐你的逆風奔走,奇蹟似地浩浩揚起。卻倏地鬆開手中銀線,放逐於以灰色念頭捏出的烏雲之上。風箏並未隨你墜落,遲遲盤旋於平流層的蔚藍等你,等你——等你回首輕勾那條惟你可視的引線,好告訴你隨時都在。單看你願不願引走那句簡語。
2016年10月18日 星期二
2016年9月26日 星期一
見外
他獨自一人在南海的中央沐浴陽光,以為將所有造成不適的自身的陰溼,蒸散予天空,翌日就必然無雲。早忘了教科書曾道,那才是累積成雲,或熱帶性低氣壓的捷徑。於是終於形成幾近窒息的低氣壓,促使他進一步成為抑鬱的秋季襲捲而來的颱風。他體貼地將了無風雨的、僅一處的安全帶留給你,跟隨著你的路徑移動,以免風雨肆虐,一併連累到你。卻你只斥他見外。
自定義
人們習慣用狹義規範,以一條纜繩,將情思五花大綁。懸掛在人與人的峽谷之間,張狂展示,像警示著不應觸碰其它可能。繩索與吊物交媾,有色的幾何纏成一張亂網,只要風起,懸著的與懸著的圖形就碰撞,就鳴起巨響。危機四伏、只存於深狹之內的裝置藝術,卻也被默認為熒煌的大作。
但你直接否定。模仿起科幻電影裏的主角,在紅外線以內自在遊移,沒有被燙焦。緊沿踩線的邊緣,悟出一套法則。特立獨行,仍毫髮無損。並且對失去提問能力的人發起疑問:為什麼定義憂鬱是藍,熱情就是紅?明明會從日暮感受到終焉的抑鬱;也會被無雲的純藍傳染自由。
於是你從未放棄提問,緊拽著更多可能——像怕是連自己都忽略,尺規之外,還存在所謂自定義的度量衡。
2016年9月22日 星期四
2016年9月14日 星期三
目光
「漠視才是最高級的凋亡。」
我們都明白,投以的目光,不見得會對等的回應自己,所以
Photographed by Draco Wong
2016年8月9日 星期二
情緒
空氣中的訊號凝縮成分子的形式,鎖在螺旋狀的基因以內,等不到凝成烏雲,伴隨無聲而孱羸的電流就從空而降,著急地落下一場猩紅的驟雨。落地以後,在右腦萌發、迅速地結成花,摽落數千花粉,強硬地播種。腦蓋庇護下的溫室裏產生的細末被稱為情緒,直接而被動地被表現。我們時常執拗地抑止它恣意長成一片失控的花海,就趁早託付予左腦重耕。左右腦的距離,只數釐米,卻非得穿越橫縱與彎弓,繞行經絡一周才能抵達,沒有所謂捷徑。
狹長的窄路上豎滿街燈卻從不點燈,因為不願讓他人窺見自己的怯懦,所以永遠熄燈。但訊號的種子在避人耳目的轉運中,重抵腦門以前,難免因摸黑而遺落某處。或足或手,就地生根,計劃外地綻成若干薔薇,惹眼而隆重地刺傷自己或他人。失去控制。最終還是像欲蓋彌彰的少年被直白地揭露,再逞強地用「我沒事」三個字企圖閃避早已劃破皮膚、淌血的事實。
如果說人的臉孔與四肢都是個體,加總後能並稱為一個群體,那麼情緒就是群體裡的異端。充其量只是帶電的訊號,卻像一段文章裡誤標的標點符號,不運作機能,還強烈地足以破壞文意。那些不經意新生的零落的又或深耕的,無論色彩、美醜,都還是會開成嗅味濃淡不一的花。花開終會謝,沒有未經加工就能生成的永生花。也毋需為情緒加工。只是花謝以後也抹不去曾綻放的事實。它散下隱形的種子,某個日夜就可能再次陣痛,重新發芽。
2016年7月26日 星期二
醜夜追悼儀式

超過七成的丑時你總拉開窗,伸長頸子,深吮月光於你左臉、左臂與指尖留下的微光,再儘量原封不動地,吐出一段灰白色階還給子夜。如此一來無溫的光就不被浪費。之於你,借屍還魂的儀式不為你的右面——無光的被褥上待你就寢的人事,謹獻予室外面光的左身。好惡分明。一邊絕不褻瀆,虛左以待;一邊則恣意消費,像一次性牙刷在沾黏染色體以後,就被你同菸一道燃盡。燃燒塑膠的灰煙冉冉,才算完整儀式。可能純黑裏沒有輪廓,也未有瞳孔的焦點,不怯清算,才未曾嘗試美化行徑。惡即惡,不否認也不開脫。常說備多少牙刷,直接反映周到與否——或說風流與否。恰巧你總是常備。來自日常的嘈雜刺穿你,你就借力穿刺他人的身。往返的規則外的航線,只確實地迴避左心室,那麼對手心塞、甚至肱動脈破裂也就與自己無關。像在反覆求證男人終究直覺而動物,以自己的疲乏。在那些躁或鬱燃起又熄滅以後,攤在另一具軀體之上,保留下自私的自己跟不願褻瀆的人事,其它縟節就任由空調蒸散。人們就也能夠清淡地以片刻的餘熱默許事件的黑暗面。那些無名的丑夜,反覆的醜夜,一字也毋須加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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