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0月8日 星期二

莫再裝

  你我都是學不乖的,即使將勉強披上的普通人皮裹得再緊,也無法抑止深入脊髓的反骨因子由內而外一點點地竄出。
  所以放棄吧!做真實的自己就夠,如此奔放的自由是我們獨有而旁人也奪不走的。我始終相信,儘管身處於這樣彆手彆腳的城市之中,擁有異常的瀟灑依然能夠傾城。

2013年10月1日 星期二

空白照

  燈火闌珊,在觀景窗的玻璃棱縫之中,幾乎已捕捉不到過去耗盡了青春潑濺在你背上的顏色;取而代之的是因加大光圈而愈趨朦朧的景深,和上濃濃的暗金茶色,到最後同一些雜訊一併失焦。在對不了焦的窘境之下,你甚至開始往前,用稱不上華麗的豪邁步伐一路向前;可這次攝影沒有架上腳架,所以也排除不了自己遠遠後退的可能性
  然後,應有的影像兀自消融於一片惹眼的曝光,所以暗房沖好曬著的相紙裏空無一人也不感到意外了。只是,即便是這樣的失敗作品,卻仍殘留著彼此的氣息,和那些只有第三者才看得出來的,互相渲染彼此的濃厚色彩。

2013年9月30日 星期一

城市一隅

  有時會忘記預定的計劃是往哪裡走,就只是漫無目的地踩踏在屬於眾人的柏油路之上,同時或許會有千百個信號燈阻攔著去路。但最後還是不經意地滯留於你我應最熟悉的城市一隅,慢條斯理地躺下後再伸展下身子,風的濕度與氣味也許覺得熟悉,卻記不清是曾與誰一起走過。

2013年8月15日 星期四

青澀

  為了與頑強的抗睡病毒抗爭,罕有地進行了最討厭的慢跑。路衢的寂寞讓心跳聲無限擴音,伴著喘息與汗水一步步踏在住所周遭的街道上,卻意外發現了一對坐在路邊的小情侶。
  於市民大道幾乎最冷僻而筆直的路段,這裡沒有紅綠燈,兩個男孩背對馬路,相倚靠著,他們的影子被街燈拖曳得很長。我從旁跑過,忍不住投以視線,恰巧撇見了他們的輕吻。其中一個男孩似乎是和我對到了眼,即刻拉直了身子,戳戳旁邊的小情人,好像講了什麼,接著另一個男孩也坐直了身子;一如聽課時偷吃東西被發現的學生,再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的樣子。
  我覺得可愛而不禁莞爾,繼續往家的方向跑。順道想起了數年前還青澀的戀愛方式,躲躲藏藏、偷偷摸摸卻還是自得其樂。畢竟那時多少會有些害怕,所以總選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,啜著甜膩的初戀與悸動。雖然藉著一次次的經驗而成長了一定程度以後,就變得大膽了起來,最後也失了那樣的青澀。但那個時候的自己,在別人的眼中,也是像今天所見一樣可愛的嗎?
  今晚的台北光害一如往常地強,儘管夜裡的氣溫舒適,卻沒有星空。但在他們的目光之中,想必綻滿了繁星。

2013年6月18日 星期二

那些被時間所淡忘的

  他空靈,他虛無,他縹緲,他不合時宜。
  錯的是他,他腳步離得遠了,所以讓我們投射的視線變得模糊了。
  所以他是舊的歷史,是被淘汰的次品。

  偶爾我還是習慣翻翻那些已經顯得模糊的斑駁歷史,雖然這樣的行為可能顯得落俗。雖說有些不見得有多不捨,甚至已經記不清輪廓,但還是不免與那些真正不捨的,一起覺得傷感或遺憾:為什麼就這樣輕易的走入歷史了,又為什麼就這麼簡單的被淘汰了?尤其是那些自己一直都喜歡也曾是習慣的事物。

  於是想到了最簡單的解套方式,只要歸咎給時間就好,畢竟時間能改變的東西很多,而世間萬物也不斷在成為時間的犧牲品。像近期的MSN已被Skype蠶食,而Blog已給Facebook鯨吞;又或者是一些過時的社交會所或行為,亦可能是幾段舊的至交或是戀情。

  但吞噬掉他們的,其實不是推陳出新的新產品或人類,而是我們。
  或人、或物、或事,我們時常嚷嚷著遺忘好難,但其實是做得自然無比。最後再巧妙地把罪責全部推給時間、賴到新的人事物身上,這樣就看起來完全清白了。
  可是身為犯遺棄罪的負心漢,偶爾卻還是忍不住想念,想念起被自己淡忘的淘汰品來……。

  是的,其實他美好,他動人,他真實,他也不見得甘心就被這樣寫入歷史。
  關於那些被時間所淡忘的,錯的,真的是我們。

2013年6月6日 星期四

在向前的路途中

  即便是沉淪或墮落,也只是朝客觀認定的逆處徑直的加速度。
  所以人類理論上是無法倒退的,總向著兩極的最末端前行。

  可能會失心瘋地向前邁進,喪心病狂地朝彼方奔走,初衷也許是——我知道那是我要的、應去得的。所以開始付出了自己,尋求那些自我滿足。
  有時候也在奔走的過程碰壁了,發現此路不通。雖總是聽說山不轉路轉,路不轉人轉;但即便轉了,也抹去不了曾走錯路的事實。所以儘管狼狽,也只能摸摸鼻子自認倒楣,記得這條路是錯的。

  然而,到了最後也許反覆地成功追到過了什麼,雖然還是沒有停下來,但除了追這行為本身以外,卻什麼都看不見、什麼感覺也沒有。
  空靈得像完全透明了。

  儘管分秒流淌的速度之快,不得不抓著時間的縫隙給拽著走。但若不留心屏蔽了自己,變得再也看不見、感覺不到了,那麼到底為了些什麼而奮發前行還奉獻了自己?

  向前。向前!向前?向前…
  啟程之前給自己再多一點時間,畢竟在離終點還遙遠的路途中,不倒退也無能倒退,但可以留一些空間,享受片刻浮沉的美景。

2013年5月4日 星期六

文字快樂素缺少疾病

  當發現用文字真實的描繪快樂比悲愴其實困難得多,就開始懷疑起我們是不是真的快樂。

  快樂怎麼寫?開心、愉悅、歡喜、暢快……或單一個字爽?
  人其實很容易快樂的,很簡單的快樂就可以溢於言表了。
  遺憾的是,快樂是趕時間的人兒,總露臉片晌,就不留情地匆匆離去,只留下轉身時若有似無的髮香。

  想用「我快樂」以外的方式分享開心情緒,並不如想像中容易。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,輕鬆把笑臉或者「我很開心、呵、哈」用一與零的排列計算透過科技傳送給對方,卻只有面對人類的電腦屏幕心知肚明,敲鍵盤的同時可能嘴角向上的弧度是零;亦或者幻化成規格化的機械,精算勾起唇上升的二十度弧線,再咧出上排的八顆皓齒,綻放生冷的溫柔。
  這些,也都能算是描繪、表現快樂嗎?

  其實,我也曾認真考慮過要注射幾公升快樂素給我的病態文字。
  但在一串內心底的自我辯論以後,就又打消了念頭,絕不是耽心落於俗套。

  理由是人們印象中的詩人和藝術家大都多愁善感,但並不表示他們不懂得快樂。
  而是他們深刻了解,快樂是即時的幾聲輕笑或騷動,無所不在卻也稍縱即逝,所以才不強迫把快樂囚在紙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