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2月19日 星期日

環抱


你成為日光,藉肌膚細孔的崎嶇立足,攀上頸項、穿透代謝,於後頸乃至脊背,構成一個殷紅炙熱的環抱。於是我甚至不期望日曬的痕跡褪色。

2017年2月3日 星期五

於是你也試圖

於是你也試圖在缺少照明的港阜尋找亙古的純黑,卻輕易失敗。你仍然看見懸浮在黑色之間殘餘的噪點,甚至組出形象,即使緊閉雙眼。於是,你認知的黑色,永遠流動。

2017年1月9日 星期一

嶼人


  遊子乘船,一枝長,一個行囊,便向嶼進發。嶼人的血脈是不竭的碎浪,要他消停,飭令就勾西風,反而推波助瀾。所有經緯,決定落錨的總是他自己。自孤島程,一再探求更寬廣的陌生島嶼。天性使然。馴浪或流浪,亦輾轉在一座座生嶼留名。當然曾踏足大陸,卻在藍色貧乏的陸地,被稀薄空氣折騰得幾近窒息。所以還是為青色包圍的島嶼鍾情。儘管時常只短暫停泊,仍獨創了分類島嶼的草則:人嶼與荒嶼。島嶼的呼吸,在未遊四海的陸人看來,未有多大分別――所謂島嶼,都只是曾被海平線淹沒的、祇在水一方的,大池以内的一瓣浮萍。但之於見證了多初生與寂滅的嶼人來,則判若天淵:所謂人嶼,存在呼吸的痕跡,以此敘人、敘事、敘情而豐足;至於荒嶼,欠缺生命的氣息,風景再美都仍然荒瘠。之所以不懈追尋,之所以追尋一座屬於自己的人嶼永久滯留,便不那麼難以理解。只是在四海為家的漂浪之中,風聲疊過風聲,青綠掩過青綠,一嶼游過一嶼,一嶼勝過一嶼,時常讓人忽略已經生變的可能,只差是否順受輪迴宿命的因果――自成人嶼。

2017年1月7日 星期六

開門邀請
或不邀請
鑰匙解鎖得未曾只是門
房門包藏得不曾只是房

受邀而來或不請自來
驀然就不是那麼重要

杵在捲煙燃不起火的風口 終究
對鄰那扇門並未為你而開
鎖是與你無關的一句輕語

曾敞開的門只有北風吹過
只有北風經過

2016年12月3日 星期六

任何人對愛的權力,都沒有理由被歧視磨成泡影



  一直以來,不是一個習慣用直白文字,講自己故事的人。比起直敘,在提關於自己事的時候,抽離本位、抑或乾脆抽離「我」這個字眼的同時,更偏好留白。說好聽,是期待於閱讀者有更多想像空間的可能;說白了,那些曖昧不明,就只是保留一些隱私於自己罷了。這段時間以來,同志婚姻的議題沸沸揚揚,也只是接收、更新資訊,未曾發言。我不是什麼有地位、發言有力量的人,但經過兩次公聽會,盈滿思緒,或說情緒,以致於也想說些什麼――以不習慣而多少有點抗拒地,最直白且本位的立場。

  首先,得由自己與家父說起。

2016年11月23日 星期三

默的默契


  旋轉地球儀,投擲的日月如鏢,鑲進相近的座標:121°38′E25°2′N。不約而同。少年與少年自比鄰的經緯,各自浮游異中有同的航線。肉身造的船隻如褪色的浮萍,每逢相會,也互換資訊,互補海圖。只是各人的年歲,填進的,終究會由鬢而落,被鎖骨的槽兒蒐集,匯為閉鎖的洿池。難免有不便言說的韶華落地生根,長成一株地圖之外、生在麥色島嶼的金色貓尾草。神似傳聞中人們先後而繼尋找,亙古不變的金枝。所以言談中避而不談,所以將那枝貓尾草作為私藏的秘境——彷彿談及就可能產生質變。儘管那株金黃的周遭,能找到不同鞋號的足跡,也不探究;儘管他知道,儘管他知道。也只是各自懷揣念想,像兩只袖釦,分別拽著同一件襯衫左右的襻,共有一個剪裁,雙翼終究迥然。任諸多疑問無所憑賴,在鈕與襻的分水嶺孑然溺斃。他不提,就不問。如此默契反之亦然。

2016年11月17日 星期四

醒菸


  尚在夢遊的醒菸總恬靜平淡地燃燒初醒的惚恍冉冉。嘗試聚焦於灰煙集散而形成的螺形之內,捕捉自己或別人的名字。輕捏深埋愁霧裏的筆畫,或吹散或攢聚,換一日清醒。